201902.07

.CN域名仲裁: Blablacar.com.cn与Blablacar.cn的结局为何不同?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市场之一,拥有8亿互联网用户。在一个品牌被创立的同时,在中国同时申请商标和域名是势在必行的。商标与域名必须像孪生儿一样在品牌原产国与外国一一配对。


Blablacar (Comuto)是欧洲使用最广泛的拼车平台之一,目前具有6000万活跃用户以及800万司机账户。对任何B2C互联网企业而言,捍卫与其品牌相对应的域名组合对于使用户高效地找到这些服务平台是及其重要的。

Blablacar试图通过cnDRP(CNNIC域名争议解决办法)来获得Blablacar.com.cn以及Blablacar.cn的所有权,然而他们不但遇到了困难,还有意外:Blablacar.cn(HKIAC, DCN-1400593)的所有权成功转移至Blablacar名下,但是Blablacar.com.cn(HKIAC, DCN-1400594)的争议请求却遭到驳回。

针对这两个域名的域名争议在2014年10月被提出。值得注意的是,投诉人Blablacar分别递交了两份域名争议请求,其原因在于这两个域名的注册人分别为不同的自然人,林智茂,林清茂,即使这两个及其相似的名字揭示了他们之间可能潜在地具有某种联系。因此,这两个域名争议案被指派了两个独立的专家组审理,由此得出了两个不同裁决结果,而且两个裁决所用的语言也不相同。

不同的语言

Blablacar.com.cn的裁决使用了中文,但Blablacar.cn的裁决为英语。根据CNNIC域名争议解决办法第6条的规定,“裁决程序使用的语言为中文,但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另有约定,或者专家组决定采用其他语言的除外”。

Blablacar.cn的专家组决定使用英语,其原因如下:

“专家组因为考虑到效率,决定在本案的审理中使用英语。通常而言,专家组不能为了仅追求效率而剥夺任一方的辩护权与公平审判权。但是,存在一个例外:如果专家组有十足的理由相信本案可以仅仅根据一方的论证进行裁决,即无论另一方是否递交任何辩护意见也不会改变裁决结果的情况下(类似于普通法系国家的‘简易判决’),专家组则可以忽略该另一方的辩护意见,因为这并不会损害该另一方的利益。…… 即使投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均为真实的,并且即使答复人没有为自己辩护,专家组依然会支持答复人。因此,在本案中使用英语作为程序语言并不会损害答复人的利益。”

不同的法律推理

在Blablacar.cn一案中,专家组驳回了域名转移请求,主要理由在于Blablacar虽然在多个国家拥有注册商标,但却没有中国注册商标。

在具有与Blablacar.cn一案大致相同事实证据的情况下,Blablacar.com.cn的专家组也确认了Blablacar没有中国注册商标权,并且其在其他国家的商标权不受中国法律保护。另一方面,这一专家组认为Blablacar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足以证明Blablacar有权要求‘1993版反不正当竞争法’第5条规定的知名商品名称权。

相较于UDRP,cnDRP放宽了第一投诉条件

读者可能对Blablacar在没有中国注册商标权的情况下赢得了一个cnDRP争议投诉感到惊讶,因为cnDRP的规则是基于UDRP(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的制定的,而UDRP的三个投诉条件之一是投诉人必须拥有与涉案域名相同或混淆性相似的商标权。事实上,这一理解并不完全正确,因为cnDRP的第一投诉条件为:

“被投诉的域名与投诉人享有民事权益的名称或者标志相同,具有足以导致混淆的近似性;”

作为比较,UDRP的第一投诉条件为:

“域名注册人的域名与投诉人拥有的商标或服务标记相同或极其相似,容易引起混淆;”

换而言之,投诉人只需证明其享有受中国法律保护的针对一名称的民事权利,上述cnDRP的第一条件即可被满足。这些民事权利,除了注册商标权外,至少包括:1)姓名权(基于民法);2)未注册著名商标权(基于商标法);以及3)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权(基于1993版反不正当竞争法)。这就是Blablacar.cn一案的核心。

Blablacar:在中国“著名”或“知名”?

基于这两份公开的裁决书可以推测投诉人Blablacar已递交了相同的证据来回答这一问题。这些证据大致包括:1)自2011年起Blablacar商标在欧洲的使用证据;2)关于Blablacar的中英文新闻;3)谷歌及百度的搜索结果,意指在中文网站上“Blablacar”指代投诉人。然而,关于Blablacar在中国是否在事实上著名或知名,两个专家组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Blablacar.cn的专家组认为投诉人递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投诉人在中国对Blablacar商标存在真实使用,因此在中国商标法的框架内,也就不存在Blablacar这一未注册商标获得著名状态的基础。

相对应地,Blablacar.com.cn的专家组则选择了另一条推理路径:“除了没有证据证明被投诉人能在本案程序使用英语外,有关被投诉人所披露的资料除了被投诉人的名称外就没有任何其他资料,被投诉人的地址、职业等都是不详。被投诉人注册争议域名应当不是巧合的,被投诉人应当得悉投诉人的BLABLACAR商标是著名的商标后菜办理争议域名的注册。这点亦支持投诉人的主张。其BLABLACAR商标是独特的著名商标。综合所有相关的情况,虽然投诉人尚未在中国境内经营BLABLACAR拼车网络服务,基于对可能性的衡量,专家组认定投诉人对于BLABLACAR商标(虽然尚未在中国注册)拥有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下对知名商标或商品名称保护的权利。”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两案中引述的具体法律不同,“著名商标”与“知名商标或商品名称”的内涵边际可谓及其近似乃至相同。我们认为,采纳竞争法的视角可能主导了Blablacar.com.cn的专家 组的推理,但是其所得出的结论似乎值得再推敲,因为Blablacar所递交的证据无论质或量都似乎难以证明Blablacar在中国达到了“著名”或“知名”的标准。

2018年:从“知名”到“具有一定影响”

这两个域名的裁决书于2015年年初公布,而后中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也开始了修订,修订后的版本于2018年1月1日起实行。在新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被修改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第6条)。该法条还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基于文理解释,将“知名”改为“具有一定影响”必然降低了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下这一权利的标准。这对于许多中小型的外国品牌持有者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当他们没有优先于特定域名注册的中国注册商标而又急于通过cnDRP来维权时。

在没有在先注册的中国商标的情况下,想要通过cnDRP来取回属于自己品牌的.cn域名仍然是充满挑战的,但无论如何,充满争议的Blablacar.cn可能给品牌持有者们带来希望,并且在新反不正当竞争法颁布后,我们有更多理由保持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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